[刀劍/新選組]爪與牙的最終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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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選組五把刀的短篇

壬生狼的獠牙與利爪,最後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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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譚】--堀川國廣

若能尋到真身又能證明何事何物。

堀川國廣站在池塘邊打水漂,石頭彈了七八下後沉入池中,漣漪以同心圓的方式擴散在原本平靜無波的水面上,圓與圓交會後亂了線,最後像被甚麼撫平一樣失去波瀾。他又拿了一小塊石頭振臂向前丟去,這次只跳了兩三下就沒入水中,他看向腳邊,池子的水濺起到石塊上,深色的水痕兩三點在他鞋邊。
 
是的,他當初也跟那些石子沒兩樣,即使想做垂死掙扎,鐵塊在蔚藍牢籠中又能有甚麼作為。下沉的時候他簡直以為自己在飛翔,魚群似飛鳥,在這沒有槍砲交火的地方世界倒過來也不足為奇,反正他不過是把刀,又怎可能分得清人類的上下左右是憑甚麼決定。
 
他就這樣緩慢的下沉著,緩慢到他自己都懷疑是不是時間已經靜止在這一刻了,他想著很多很多事情,很多很多熟面孔,當他換上這身裝扮時早就有武士切腹般的覺悟在,為什麼如今卻只是被往如誠一般淺蔥的水裡扔呢。想得好些可以說是生於誠字死於誠色,但他想,這不該是做為壬生狼的末路才對。
 
對不起,清光君,對不起。但是,你的死去是多麼令人羨慕的仁至義盡啊。他想到那個紅色黑色的孩子,初來乍到時還怯生生的甚麼話也不說,熟起來後和另個孩子簡直一天不把屯所掀翻不罷休。即使如此,在那個死傷慘重的夜晚,為你掉最多眼淚的也是成天與你打鬧的人喔,清光君,你所擁有的已經多到足以讓人忌妒。

 
他依舊在下沉,堀川國廣不知道底下有多深,他想,如果這裡是天空,那穿過雲層後更上方的又會是甚麼呢,白日太陽,黑夜月光,他想是否能就這樣化成天上的某顆星星,只求能繼續看著他所眷戀的那些事物。
 
歲先生,抱歉,我沒能夠盡己所能。
要是能夠鞠躬盡瘁,在腐朽之後被怎樣處置倒也無妨,但是他不甘心。只是現在不甘心也甚麼用都沒有,他的眼淚在水中不過成了泡沫,等到了水面上就煙消雲散,不捨也好,後悔也罷,甚麼都無法再傳遞出去,誠字牢籠將他囚禁一生,到死也沒放過。
 
是的,是的,他是堀川國廣,土方歲三的愛刀。
和泉守兼定的好助手。
兼先生,您現在是否過得安好呢。
 
他終於落到海底石頭上,魚群四散,塵土被他的重量激起些許飛揚,沒幾秒又被水流給帶去新的遠方,此時此刻他竟也希望自己化作那堆細沙,至少在流動的那些日子裡,他可以跟著到某個遙遠的新天地去。
 
他的思緒被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給阻斷,站在池邊、毫無遮蔽物的狀況下,自己轉瞬間就滿身濕。
令人熟悉的感覺。
不一樣的是他正站在這裡,他正以自己的雙腳立足於此地。
 
還沒有結束,無論是身為土方歲三的刀,還是身為和泉守兼定的助手。
他是堀川國廣。
活躍於幕末、新選組副長的愛刀--
 
誠之道依舊漫長。



▽▽▽▽▽



【生存論】--長曾彌虎徹

月色正潔淨。
房間內地上倒著幾個人,堀川國廣正和大和守安定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他們偶爾會這樣,老相識聚在一起難免就是把酒言歡,但總有幾個人酒量明明就那麼點兒卻仍然執意要同進退。和泉守兼定和加州清光躺在一塊看似睡得深沉,在半刻前兩人可是鬧騰得很,長曾彌虎徹的臉上也浮出暈紅,今天每個人都喝了不少。
 
「每次都覺得,看不出你們兩個真是海量啊。」
「只是因為我會控制。」
「跟長曾彌先生比還是差得遠呢。」
 
大和守安定拿起手巾擦拭因收拾而有些髒污的手,才蹲下駕輕就熟地把加州清光用一邊肩膀撐起,看來大有要一路拖回去房間的架式。
「我帶這傢伙先回去休息了,晚安。」
堀川國廣倒是沒那個力氣把人拖回去,先是輕拍和泉守兼定的臉讓人醒得迷迷糊糊,再用哄小孩的語氣引導對方起身,離開之前還提醒他早些休息。
 
「我再喝些就會去睡的。」
長曾彌虎徹拿著清酒的白色酒瓶晃兩下,目送著兩人背影漸漸離開。
 
他將房間裡的燈全部關掉,拿著酒杯和酒瓶就坐到廊上小酌配賞月。
說起來他不是那麼有情調的,情調是甚麼他想在這不長的刃生裡大概也沒能從原主的身上學到半分。有時候他在想,他從那人身上得到了終其一生的情懷,卻也從那人身上獲得永世無法解除的束縛,或許在那年代裡多多少少都必須背負些甚麼,比如沖田總司留下的遺憾,比如土方歲三給予的信賴。
 
他想,那些後輩們事實上比他強悍太多太多。
長曾彌虎徹的酒意被涼風吹得消散,試圖為自己再添一杯的時候發現白色瓷瓶裡一滴也不剩,沒辦法只好回到室內挑兩瓶桌上未飲盡的清酒,又順手多拿一個空酒杯。
 
坐回廊下後他將兩杯酒酌滿。
 
「近藤兄也喝些吧。」
 
敬那年我們未能圓滿的缺憾。
說起來他的主人就是那樣子的,對於人不輕易懷疑,幫助弱小、胸懷大志,好像從來不曾體會過陰暗。他欣賞這點,也時常擔心這樣一個擁有崇高理想的人類是否能在亂世中生存下去,而事實證明了成功並非僅靠理念、而是能否凝聚人心。
 
時有衝突,時有摩擦,跌跌撞撞的一路走來,他想,信任才是人類最強大的力量。
比起被毫無保留的信任自己為虎徹派的真品,他更在乎自身能否被好好運用。是真與否、就算為贗作,也是一把順手順心的好刀,掛不掛名倒不是那麼值得掛心的事,他跟著走過許多地方,也同主人一起體會悲傷。
 
他想,在這如此久遠的未來,似乎人們都只在意他是否為真品,而忘記了身為刀的價值並非刻銘。
 
「嘖。」
走廊另一側傳來不耐煩的咋舌聲他簡直聽到不能再熟悉,蜂須賀虎徹正用一貫的表情望著這裡。他正沉溺於過去回憶裡,倒也不是說心情不好,長曾彌虎徹舉起酒杯原先只是玩笑性質偏多的邀請,沒想到對方還真的走來坐下拿起了他多倒的一杯一飲而盡。
 
「……和我喝,不是不愉快?」
「知道就別邀。單純小酌的話,也沒不願到非得丟你一臉落魄的傢伙在這裡獨飲。」
 
哈哈。他僅僅笑了兩聲回敬,又替自己和對方添滿酒杯。
 
「你這樣好多了。」
「唔?」
「落魄的樣子。」
 
蜂須賀虎徹朝他輕笑,隨即放下沒動半點的第二杯酒,甚麼話也沒說就又擅自離去。
他想看看自己是甚麼樣子,把酒丟著就往庭院裡的池子走去,月光下水面上他的臉的確不是很上得了檯面,但眼神倒是十分清澈。對的,對的。他是長曾彌虎徹。
 
跟隨近藤勇走過誠字歷史的長曾彌虎徹。
 
無論自身被如何評斷,他們現在極力去維護的歷史正是毫無虛假的存在證明。


▽▽▽▽▽


【獨步吟】--和泉守兼定

他曾獨自站在一個時代的最末端。

和泉守兼定在第一次看見那些舞著槍炮的小式神時,臉上的表情大概沒有好看到哪裡去,還把一起觀摩如何使喚那些小東西的短刀都嚇得愣住了。他連忙道歉,但一眼都不願意多看似的轉身就離開,負責指導刀裝使用的山姥切國廣倒也沒在意,繼續那毫無抑揚頓挫的說明。

大多數,甚至能說九成九的刀,對於嶄新的作戰手段都是感到新奇的,但他當然是那例外中的例外,很不巧他對槍彈沒有什麼好感,更遑論接觸與使用。他和另一把操著一口土佐腔的傢伙不對盤,精準的來說,他見到對方拿槍就忍不住抽刀的衝動。
那種東西,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十分明白像自己這樣兼具實用與外表的刀,到頭來還是保護不了什麼,縱使在幕末一片驚濤駭浪中的浪尖頭給土方歲三擁有,卻還是在浪花散盡後獨自流轉於末世。他想,為何自己必須經歷這些凋零呢,如果一開始就明白結局,是不是就不用體會只剩自己的孤獨。

但他也比誰都理解,正因為同那個人走過誠字的興衰,結局才更加擁有意義。

所以他說不定正是見證了世代交替的瞬間,他底氣十足的和同伴說刀是斬不了病魔的,誰又知道他那眼底下想的竟是刀斬不了無形的存在理所當然,但為什麼刀無法擋下那顆流彈呢。

若那時候能擋下的話,粉身碎骨不也是一種美麗。

悔恨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糾纏著他,火槍的霎那閃爍和莫大聲響總一次又一次在夢裡將他驚醒。武士不需要刀以外的東西,他偶爾會想起關於那個時候,周遭的人對於那些新類型西洋玩意兒的評斷,若失去刀起刀落的手感,又怎能感受到生命的重量。

最後的武士,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等稱呼。

在池田屋之後,在鳥羽伏見那場戰爭後,在會津戰爭後,最後則是箱館一役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雲流湧動,他的身邊還在的越來越少,最後子彈將他的所在一點不剩的給奪走。

我是最後的武士擁有的最後的刀。
他曾這般自嘲的想,卻忘記最後這個詞必須要面對接下來的百年孤寂。


在那個只剩下他的時候,他還巴不得誰來將他弄壞,但刀終究只是刀,當握著自己的人已經不在之後,躺在戰亂的土地上只能等著誰來發掘,或是無人問津後與殘骸一同腐朽。

初次出征、回到函館的那天,他內心的苦楚啊心酸啊全浮了出來化成眼淚,看著他哭鼻子的夥伴淡淡的笑著,對方說,年輕真好啊。
正因為你還年輕,才能還對悲歡離合有所感慨。

他問,體會被留下的孤獨也是刃生必經之路嗎。
彷彿聽見孩童的戲言,對方笑得和善,吐出的答案卻帶著看破世間的決意。

--身為刀,獨自走過漫長歲月後你就會忘記何謂孤獨,在刃生之中,那只不過是個不值得一提的短暫疼痛。


▽▽▽▽▽


【淺蔥行】--大和守安定

他在那個人辭世之後又走過好多地方。

說也奇怪,原先他是知道不能離開自己那身為刀的本體,在刀與他這般如同人類的形體之間有著極其細微的絲線,宣告著他們之間的關聯性。他沒想過為何自己會有和那些人們同樣的外表,當有意識的時候就是這般樣子了,即使如此,人類還是看不見他們。

不,十分罕見的狀況下還是有人類似乎可以感覺到他們的存在,他好幾次在那個人與另一個夥伴交談時和對方四目相交,他想,能察覺到的人是不是能與他們交談呢,不過屢次嘗試皆無功而返,另一個同樣身為刀的傢伙還成天虧他浪費時間。
耗費精神和人類接觸沒有甚麼意義的,我們啊,不是為人類而死,就是活過他們翻倍的歲月。

說得你曾輪轉幾世似的。
他對那人所擁有的另把刀不以為意,不知怎的,好像特別不喜歡人類一樣,三句話裡總有兩句帶刺,對自己倒是親切得很,排他性強烈得讓人討厭不起來。啊啊,他想對方或許只是比自己更像人類些,所以才能品嘗喜怒哀樂的情感,理解寂寞孤單的滋味。

而他是在失去一切之後才漸漸明白。

那條絲線何時消失的他沒有注意到,在沒人能瞧見他身影的地方,下著綿綿細雨的夜裡,曾帶著他揮舞過的人永遠的睡進土裡。他從深夜站到了黎明,在那個人永眠的場所就這樣站著,日正當中他竟覺得有些暈眩,突然感受到肩膀被拍了兩下,他轉頭看去,一個老婦人露出吃驚的神情看向他。

老婦人說,不好意思,你看起來就像是要消失似的,天氣熱,別老站在這裡。這個是你熟人?

比起被人類碰觸,比起自己能夠與人對話,在驚訝那些之前他的腦中最先思索的是:我又是他甚麼人呢。

我這種老奶奶啊,也經常受他照顧呢。
老婦人見他眉頭深鎖,也就不待他開口自顧自地又講下去。
你還年輕,在這紛亂的世間裡,你還可以多四處走走,盡可能的多看看。

可是,我現在多看看又能如何呢。將低著的頭抬起才想多說些甚麼,就發現四處都沒有老婦人的影子,他突然恍然大悟,那個老婦人,大概是來看看曾照顧過自己的人的最後一面吧。他的本體已經隨著那個人墜入不見天日的地底,那麼現在還在這裡的自己也就成了自由之身,沒了絲線的束縛他要往哪走都不是問題,況且這樣的狀態能維持到甚麼時候也無法斷定。

大和守安定在下定決心的同時,他發現自己身上穿著那件宛如將天空捕捉下來的青蔥色羽織。縱使實際上作為隊服的時間不長,但一路看下來還是最中意這款樣式。

「那麼,接下來從哪裡開始走好呢。」
將我們曾經一起奮戰過的、將你未曾能夠細細觀察的、將那些去過還有沒有去過的地方都踩過,我將替您在這世間旅行下去,直到化為風的那一天。

--拝啓、沖田總司樣。


▽▽▽▽▽


【彼岸歌】--加州清光

請好好的愛著我。
加州清光來到這個全新的世界時,對於周遭改變和嶄新的人事物毫無興趣似的,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其他關於自我介紹,關於刀好不好使,關於以往曾在誰身邊,他幾句話就雲淡風輕的帶過,態度明顯得要人別深究,在人接近前就先張起了防護網。

明明不是甚麼有著長久歷史的刀,有甚麼不好說出口的事情嗎。
他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但又對於無法不在意的自己感到可悲,是的,他也不是甚麼多珍貴的名物,論年紀的話一堆外表看似孩子的短刀們他恐怕都要稱呼大前輩,說到底他也不過就是曾經在廣大的歷史洪流上曾激起微小漣漪的一顆小石頭。

稍縱即逝,轉瞬為塵,他就是那樣的短暫綻放,他從不怎樣的地方被造出來,最後也死在不怎麼樣的地方。那個人帶著他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占去了他短暫刃生的大半,若要說有甚麼遺憾悔恨,身為刀倒是滿意得無話可說,你看,不過是用來斬殺敵人的武器,能在激烈的戰鬥下死去不也是一種光榮。

遺憾沒有,悔恨沒有,不甘心倒是滿得快溢出,他曾想過為什麼心頭總有個東西卡在那裏讓他回不了頭,那個的答案,在他來來回走了好幾遭池田屋之後還是沒個頭緒。回到自己的墳墓邊上也沒找著甚麼線索,他一次又一次的貫穿想阻止他死去的敵人,對不起啊,這裡的我必須死去。
正因為我的死亡能延續正確的歷史,才不得不拔刀應戰。
你們有聽說過麼,有把刀好傻的,他啊,不斷不斷地讓自己死亡的歷史一再上演。

那又如何呢,你們誰又真正體會過死亡。
他還記得那天失去了意識後在一片黑暗中醒來,甚麼也看不見的黑暗之中只聽得見些許滴水聲,起身試圖走動的時候發現站也站不穩,他往脖子一摸才發現好大的口子開在上面。啊啊,看來他的盡頭就在這裡了,他最後看見的是甚麼完全想不起來,那個人有沒有活下來呢。

如果沒有的話,我們能夠在這裡再會嗎?

池田屋的一切他熟悉到閉著眼睛都會走,那次他是散漫了些,不如說他罕見的心神不寧,所以被從後偷襲的瞬間他沒能及時反應,等到第二刀下來他才抽刀試圖抵擋。斷裂的感覺出現時他甚至沒來得及查看,視線被奪走前他瞥見的是從懷裡掉出的、審神者擅自塞給他的東西。

我會好好愛你。

他想起了第一次來到這裡時,那個戴著面具的人聽完他說的話後唯一的回應。

一片漆黑之中他感覺自己像是大字形的躺在地上,他想,又是這個地方。雖然印象並不深刻,但隱約記得最一開始他也是待在差不多的地方,這片黑暗是哪裡、有甚麼、又能往哪裡去,他想,這裡恐怕就是一切的終點。

啊啊,那麼這次也就在這裡結束吧。

其實他的不甘心也沒甚麼,就只是希望那個人能夠再更愛護他而已,我才伴你走過這短短的日子,為什麼不能夠更加珍惜讓我能夠繼續待在你身邊呢。他明白自己沒有甚麼抱怨的資格,卻還是對這短暫過頭的刃生耿耿於懷。
我們這些被作為道具的武器啊,如果不被愛惜著使用的話,又有甚麼存在的意義呢。

他聽見了歌聲。
黑暗裡的歌聲就像是道光芒,意識一輪轉,他立刻感到全身各處傳來的疼痛。

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具就在眼前不遠處,他瞧見對方手中拿著的正是破爛不堪的御守,而面具下的聲音依舊如同第一次見面,總是能道出他當下最需要的話語。

--加州清光,你還要和我走很長的路,我不會讓你擅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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